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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 生 当 点 心
信息来源: 澳门威斯尼斯5845入口 责任编辑: 澳门威斯尼斯5845入口     发布时间: 2020-11-02 10:23 浏览次数:

  早晨四点,在烛光里起床。做弥撒的时候,我们不由想起家乡许多熟悉的教堂,它们辉煌壮观的样子与眼前的小窝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楼下厨房里老太太正在给我们准备早餐,米粥和一种特殊制法的豆腐(一般穷人家还吃不起)。因为没有烟囱,所以柴烟从楼梯的空洞里直冲上来。六点半我们从这里离开。

  下午,我们在大九(Daw Joe音译)停下,准备在此用晚餐并过夜。因为在这条路上能称之为旅馆的仅此一家,而我们的旅途才走了一半。老实说,你真无法想象这座旅馆的样子。晚餐是米饭和茶。如果你生活讲究,有的是钱,必须每顿有肉,那你得自己跑到肉店去买——还得是人家有肉卖的时候——然后拿回来自己烧。旅馆里有个泥炉子,可以随时给进来歇脚的客人做饭用。

  在我们诵经的时候,仆役跑到村里去买猪肉,可白跑了一趟。不过他还算成功,虽然没有买到肉,但却收获了一些花生给我们当点心。不是谁都能有花生当点心的。我们吃的时候,一群男孩子围着我们,眼巴巴地看着,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味似的。

  这些偏远山乡里的孩子特别可爱,他们往往都非常害羞,同时又像山间的小鹿一样淘气。我们想跟他们说话,结果他们马上蹦跳着四散逃走了。不过也有办法,我们抓了一大把花生,这一举动迎来了笑脸,大点的孩子还会跟你道谢。这些孩子对我们充满了好奇,而他们最最想知道的,就是我们怎么能把叉子放到嘴里却不会戳到自己。看到相机,又是一大惊奇地发现。他们在镜头上看到彼此缩小的影像在动来动去,高兴得直往后缩。

 

  傍晚我们下了一道山坡,黄昏里我们今天的目的地——吴山(Wu san音译),就横亘在眼前,此地距出发点有八十里,八十里相当于二十七英里,两个轿夫用肩膀抬着我们,走得真是够远的,他们看起来还不显得很累的样子。远处有一座精美的寺庙隐约可见,但在这约一万人口的小镇上没有一个教堂。也就是说,我们周围的这么多村镇里,没有人知道天主是谁。

  布德罗神父的堂区,碧湖,有大约一百五十七个村镇,其中只有很少的几个传教点有传道员,所以千万不要以为加拿大派来的人在这儿会没有事干。

  在吴山旅馆。下午六点半——刚好距出发的时间十二个小时。我们在一扇又脏又旧的门前停下,这房子黑乎乎的,有如我曾见过的下等酒吧。抬轿的说,这就是旅店。

  我们从门口往里瞧,里边也是黑黑的,只能看到几盏油灯亮着,几个“客人”的身影,他们正在吃晚饭。女店主正忙着给灯添油,看到我们,她不由地怔住了。她的表情在变化着,先是惊讶,然后,知道我们也是来住店的,马上转为喜悦。她立即快步到了香炉台前,用“纸媒” ①(火柴太贵了)点了一炷香供给菩萨,她这是在感谢这从天上掉下来的横财,我们一行共有八个人。

  这位年长的中国女地主,或者我们只能称为“加尔各答黑洞” ②的所有者,不慌不忙,在拜完菩萨后,就热情地过来招呼我们。说了些“我能为尊贵的外国先生做点什么吗?”之类的话。要是她能给我们这些冒昧的、卑贱的来访者打一盆热水来的话,这些卑下的外国人一定会永远在心中对她感恩不尽。

  “哦,哦!好的,好的!这样高贵的外国客人能屈尊来住我这种小店,也吃我这垃圾一样的食物,真是想都不敢想啊!”对她的这些客气话,我心里想:你说对了,女士。不过我们还是得落入中国的客套里去,竭力地表明自己不配受任何的招待。

  正在这时,外边喧哗起来。抬轿的正吵吵嚷嚷着,说明天走不动了,路太长了,“苦路岭”太高了,他们已经没力气了!今天走了这么多,一步也挪不动了!当然,除非外国先生肯多给几个钱是另一回事。一开始,我内心也很同情这些可怜的人。我觉得他们说的是实情,虽然我们一路上碰到山岭都下来自己走,只是让他们在平路上抬着我们,但是比尔神父——如今已经是个老传教士了——可以肯定他们不过在玩老掉牙的把戏,无非想从我们这些外国的“百万富翁”手里多敲诈几个钱去罢了。把你抬到一个离不开他们的地方,然后提出要求。

  很多人都围过来看热闹。中国人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,他们都要来履行一下自己义不容辞的“责任”。我们的传道员正在滔滔不绝地给大家说这事的缘由:神父已经给抬轿的很多钱了,比平常中国人给的要多得多,轿夫同意要抬到目的地再返回的。现在到了这里,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他们就吵着要加钱。

  “朋友们,同胞们,你们说说看,有没有这样的道理?”

  “没道理!”围观的人都叫着,“这些外国人太好了,抬轿的太没道理了!”或是与此类似的话。我们的演说占了上风。听到众人的“裁决”都倒向我们这边,轿夫们也不再啰嗦,同意按照原来说好的价钱办。

  晚饭后一个警察过来检查了我们的证件。之后住店的人们就围着我们问各种各样关于美国的问题。那里的房子有多高?美国人怎么会有那么长的梯子给帝国大厦盖上瓦片?(比尔神父给他们看了明信片)美国有汽车吗?有飞机吗?那里的人也吸鸦片吗?他们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也叫神汉来驱鬼呢?

  我们拿出香烟来,分了一圈,又拿出药箱来给几个有病痛的治疗。一下子好像每个人都在自己身上发现了毛病,我们更是被层层包围起来。我们只能尽力,因为必须还得保留一些奎宁、阿斯匹林和碘酒以备急用。

  总算上床了,躺在木板和稻草上。晚安!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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